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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双舟:评屠呦呦信札拍卖事件
  
     2015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授予了我国药学家屠呦呦,以表彰她为创制新型抗疟药青蒿素和双氢青蒿素所做出的突出贡献。获奖后,其书信也引起了公众的关注。在某电商网站,一位昵称为“梦里淘书人”的卖家在线拍卖了屠呦呦写给药理学家宋振玉的三封信札,其中有涉及到青蒿素的内容。被拍卖的“屠呦呦书信”已于9日晚11点30分左右结束网上竞价,其中一封两页书信以41500元的价格竞价成功,其他两封一页书信分别以31025元和15375元的价格竞价成功。屠呦呦告诉记者,因为图片不太清晰,看不清楚书信字迹,暂时不能判断是不是自己写的,但她标识不同意在网上拍卖自己的书信。记者致电卖家,卖家表示自己从报纸上知道屠呦呦不愿意拍卖自己的书信,既然屠女士不同意,他已准备撤销拍卖,他曾经多次从废品堆里找回了有文物和史料价值的东西。卖家表示自己并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度,既然屠老师不愿意卖,就不卖了,屠老师如果说还想把这些信收回去,他会马上送回去。据法制晚报的消息,有律师表示,“拍卖名人信件要征得所有权人和著作权人两方同意”。
刘双舟:评屠呦呦信札拍卖事件
近年来,名人信札拍卖引发的公众关注事件很多。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小说《苍蝇?门牙》手写原稿就曾被到400万元,因莫言反对,该手稿最终被无偿捐赠给了中国现代文学馆。2013年钱钟书书信手札拍卖还引发了诉讼。
   名人书信能否被拍卖?
信札拍卖在国际拍卖会上非常常见。近年来,随着我国收藏市场的快速发展,书信已也已成为我国拍卖市场上常见的一类拍卖标的。但是书信确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收藏品和拍卖标的,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保护,因此附着在这种特殊拍卖标的上的权利较为复杂,除了财产所有权外,还涉及到著作权和隐私权问题。书信的财产所有权通常归合法占有人所有,而书信上的著作权则归写信的人,同时一封书信还涉及通信双方及信件内容所涉人物的隐私权。
刘双舟:评屠呦呦信札拍卖事件
首先,作为一种财产形式,书信可以拍卖。作为书信财产的所有权人有权转让该财产,也有权选择转让财产的具体方式,包括选择拍卖的方式。
    其次,所有权人转让书信的财产权时,应当遵守法律,不得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和隐私权,但是无需征得著作权人或隐私权人的同意。
第三,如果书信内容尚未公开发表,则以向公众公开信件内容的方式转让财产的行为可能侵犯著作权人的发表权和相关人士的隐私权。这里的隐私权比较复杂,并不是只有“不便示人”的内容才是隐私,无论信件的内容是什么,当事人都享有要求他人“不得随意公开示人”的权利。
    就此次屠呦呦信件拍卖而言,该拍卖活动不适用《拍卖法》,因为拍卖采用的是网络竞价方式,且组织者不是依法设立的拍卖企业。信件所有人如果属于合法取得,那么他有权通过拍卖的方式(包括网络竞价拍卖)来转让该信件,无需事先征得写信人和收信人的同意。但是公开信件内容的作法涉嫌侵犯屠呦呦著作权中的发表权和隐私权。假定该次拍卖以不侵犯著作权或隐私权的方式成交,则拍卖成交后卖家单方“撤回拍卖”又可能涉嫌违约责任,因为拍卖是一种特殊的缔约方式,通过公开竞价成为买受人的买家的合同权益也需要得到法律的保护。